第370章 谦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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戳心戳肺,偏偏你还得笑面相迎。

        成家立业这几年,范铮的养气功夫好了许多,即便耶娘的话不中听,也只是一笑置之。

        没奈何,这是亲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用《周易》算卦,还不会截取卦辞么?”范铮轻笑。“上次陈矩年道长给范百里取名,我就学会了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杜笙霞轻轻拍着范百里的手背:“大郎呀,记住二郎的名字叫范鸣谦,时不时要叫他的名字,他才能记住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范百里声音压得极低:“范鸣谦,记住了,这就是二郎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跑出府外,范百里骄傲地告诉陆飞甲:“我家二郎有名字了,范鸣谦!”

        范鸣谦辗转了一下身子,乌溜溜的眼睛睁开,看到范铮这张陌生的面孔,小嘴瘪了瘪,开始酝酿哭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杜笙霞笑眯眯地抱起他,轻声说道:“二郎,这是你阿耶,他回来了,给你取名范鸣谦。来,摸摸他的胡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杜笙霞执着范鸣谦的手,抚摸到范铮的面颊,再摸到胡须。

        范鸣谦似乎找到了有趣的游戏,轻轻拽着胡须,幸好力气不是太大。

        范铮维持着慈爱的笑容,不敢稍有改变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法,范鸣谦对他还不熟悉,唯恐脸色稍变会吓到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幸好没多久,范百里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逗弄范鸣谦了,那小心翼翼的动作,尽显身为兄长的仁爱。

        晚膳时分,陆甲生照例带着陆飞甲登门,坐上早为他父子准备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破费了。”范铮接过陆甲生送的玉圭。

        玉微有暖意,在日光下隐隐有氤氲之相,是上等货色,符合李商隐说的“蓝田日暖玉生烟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玉上的图刻,是民间最高档次的麒麟,雕工中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陆甲生的家底渐渐殷实,买上好蓝田玉也没什么负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没受伤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范铮突兀地来了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陆甲生摇头:“不管怎么说,我还是朝廷的宣义郎,他们没敢动手,坊民也早就让我疏散了,我早拆毁了关键物件,在他们面前一把火烧了纸坊、酒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甲生坏笑道:“其实,萧氏的目的,只是纸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范铮指着陆甲生,无奈地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陆甲生心头明白,事情不闹大,最多罚酒三杯,走了一条恶狼,又会再来一群疯狗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呢,陆甲生每天遣坊中老得风吹就倒的坊民,到万年县、雍州、皇城鸣冤。

        《贞观律》中明确规定,在最底层衙门没有判决之前,再往上一级告状是越诉,要笞四十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,陆甲生这鸡贼,遣出去的都是只有半口气的老翁、老妪,要是笞一杖就死了,哪个衙门承担得起?

        老是老了点,一听说坊中愿意每日给付十五文钱,全坊花甲以上的老人都拄着拐儿,风雨无阻的告状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年,外头的劳力越来越不值钱,十五文钱,足够一个成丁累死累活的了!

        甚至,青龙坊与立政坊的老人都想挣这钱,却因为名不正、言不顺,被陆甲生拒绝了,气得他们直跺脚。

        范铮笑骂:“刁民!”

        陆甲生笑道:“穷山恶水出刁民,还不是被逼的?反正,我也想好了,最多这个宣义郎不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范铮停箸:“咦?你不是一心想让陆飞甲入国子监?”

        陆甲生目光狡黠。

        即便真丢了这官身,你范铮还能看着我家大郎上进无门?

        吃不穷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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